这一页写的不是「我会用哪些工具」。工具三个月换一轮,我今年 2 月做的那批智能体和 workflow,到 8 月基本已经不用了。不变的是你把 AI 放在什么位置上:让它替你出结果,还是让它在你定义的系统里跑。这两种用法产出的东西完全不同,我两种都试过,也吃过前一种的亏。
这两个词是我们团队内部的叫法,用来区分两种截然不同的 AI 使用方式。很多人的低效不是因为模型不够强,是因为一直待在左边这一栏。
让 AI 写一段,看着不对,就告诉它「这里应该怎么写」。再看一段,再改一句。整个过程里 AI 始终不知道这件事的全貌是什么。
问题不在于改得慢。问题在于每一次修补的经验都不会累积,下一个任务重新开始,还得这么改一遍。
更糟的是你只能改你看得见的地方。AI 在你没注意的地方犯的结构性错误,会被一路带下去。
不先让它写,先告诉它这件事到底要什么:用户是谁、终局是什么、判据有哪些、什么不能碰。方法论定下来之后,AI 的每一次产出都落在同一套标准上。
这样做前期明显更慢,要花时间把说不清楚的东西说清楚。但量产阶段的稳定性完全是另一个量级。
而且架构可以复用。这个项目定下来的判据,下个项目直接继承,不用从零开始教。
这是我判断一个人会不会用 AI 的第一个标准。如果还在用做工艺品的方式使唤 AI,那既拿不到工业品的规模,也拿不到工艺品的精细。
工艺品的逻辑是:一个手艺人,一件一件地雕,每一件都倾注注意力,做得慢但做得精。这是 AI 出现之前,做内容和做产品的默认方式。
工业品的逻辑完全不同:你不去雕每一件产品,你去设计那条产线。产线定义了标准、工序、检验点和废品处理,然后让它跑起来,产量和一致性同时出来。
AI 的产出属于后者。用手作的方式去使唤它,是两头不讨好:论精细,人自己做还更好;论规模,你被自己的注意力卡死了。它需要的是工程思维和架构思维。
这个判断有个很硬的支撑:所有 AI 底下都是代码,而代码思维和工程思维本来就是一回事。你在给 AI 设计工作方式的时候,做的是系统设计,不是文案指导。
落到我自己身上,最大的改变是:我不再花时间去改 AI 写的每一句话,我去改那套让它写出这句话的方法论。
改一次方法论,后面所有产出一起变好。这个杠杆是打补丁给不了的。
上面两节是判断,这一节是我每天真实在做的动作。这条迭代链是我实测出来的位置,不是理论推的。
有件事得说清楚:关键不在于「人还要改」,在于「人改的是哪 10%」。如果你改的是措辞、语气、标点,那你只是在做校对,AI 下一次还犯同样的错。如果你改的是判断错的地方,AI 会把这个判断带到后面所有产出里。
这也是我认为 AI 时代最值钱的能力是判断力的原因。产出的成本被压到接近零之后,唯一还稀缺的是知道什么是好的。
上面三节都还是一个人怎么用 AI。真正难的是下一步:怎么让一个组织按系统运行,而不是每个人各自跟 AI 聊天。
问答式调用是现在绝大多数团队的状态:每个人都开着一个对话框,各问各的,各拿各的结果。表面上人人都在提效,实际上组织没有任何积累。今天张三问出来的好答案,明天李四还得重新问一遍。
工程化协作要求的东西多得多:上下文怎么传递、工具怎么统一、规则谁来定、改动之后怎么回归验证、证据留在哪里、过程能不能回读。这六件事共同决定结果,缺一件,系统就退回问答式。
我给自己的定位就在这里。我的优势不在于我能调用更强的模型,在于我能把业务判断变成可重复、可审计的协作系统。前者所有人都有,后者才是产品经理该干的事。
这个动作看着只是省了开会时间,它改变的其实是协作的最小单位。以前交接一件事,要把背景重新组织成人能听懂的叙述,讲一遍、答疑一遍、对方再理解一遍,每一步都在折损。现在交接的是原始上下文本身,一次也不损耗。
这是我见过 AI 改变组织协作方式最直接的一个落点,而且它几乎零成本,只需要团队里所有人接受一件事:你和 AI 的对话过程,本身就是工作产物。
上面讲的所有判断,最后都要落成一个真能跑的东西。这是我从 2026 年 7 月开始独立主导的公司级产品研发体系,四层架构,目前在运行。
立项主链 · 六个节点
这六个节点原来是散在人脑子里的隐性流程,谁负责谁凭经验做。显性化、标准化之后,最大的变化是它可以被继承。新人接手不需要我口头讲一遍,AI 接手也不需要我重新描述背景。
我把这件事叫「让业务判断变成资产」。以前一个好的立项判断只存在于做那件事的人身上,人走了判断就没了。现在它是一条可回读、可追溯、下个项目能直接引用的规则。
体系搭起来之后,最先出现的问题不是没东西,是东西太多。所以我给团队定了三条标准,用来分清「做出来了」和「真的成了」。
AI 写出来了,不代表有人决定用它。没有采用记录的产出,只是一个文件。
方案设计完了,不代表它在真实业务里跑起来了。纸上的流程和跑着的流程是两个东西。
交付了,不代表业务变好了。只有进入下一环节、且留下可回读证据的,才算业务结果。
这一页从头到尾没有讲我用了哪个模型、哪个工具。因为那些东西半年就翻一遍,今年 2 月我做的那批智能体现在都不用了。
真正能带走的是位置:把顶层方法论定死,让 AI 在框架里量产,人守在判断和验证这两头。
这个位置换到任何一个业务、任何一代模型上都成立,这也是我认为一个 AI 产品经理该站的地方。